聽眾問:『學術研究如何對實務產生貢獻?』
碩士班時,我研究是產業生態學(Org'l Ecology),我一直相信生物多樣性是讓族群延續與茁壯的基礎條件。
在學術圈中,有的學者致力於發展理論,有的則是著重教學,有的關注產業實務應用,而這幾類學者並存,社群才有活力,才能適應環境變化。
因此,若是我來回答,我會這樣說:『致力於發現真實、找出規律的學者可以專心研究一個主題,然後,由懂得學術語言的產學型學者做好轉譯工作,最終是整個學術圈體系對實務產生了貢獻。我們不要期待每一位學者都是胡椒鹽(服教研),而是讓整個學術環境有著多種類型的學者。』
為什麼寫教科書的學者非常可貴?因為他們耗時甚久理解各門各派學術觀點,綜整研究成果,最終產生了高度可讀的文本。
為什麼認真教書的學者需要扶植?因為他們是讓高深學問落地產生影響力的關鍵角色,而且可能在教學過程中發現了理論待修正之處,甚至進而提出新理論的洞見。
為什麼願意做產學的學者很重要?因為他們仍有著完整學術訓練,試圖將產業問題以學術嚴謹邏輯予以拆解,並且引用了前沿研究成果,進而發展解決方案。
在現今變化如此之大的商業世界,學術從業者的多樣性尤其關鍵。只可惜,這是非主流觀點。
所以,一代又一代的聽眾問著:『學術研究如何對實務產生貢獻?』
而我們依舊難以回答。
陳建男
在一次學術活動中,有聽眾問道:「學術研究如何對實務產生貢獻?」其中一位講者在回答問題前,分享一個他曾被博士生問的另一個問題:「頂級學術期刊每一期蒐錄多篇文章,你怎麼判斷哪一篇較有價值?」
對管理研究者而言,這是許多人都想知道答案的問題。因為大家都希望所做的研究能發揮影響力,但多數人也都有這樣的經驗,那就是一個研究寫到「實務意涵」這部分時,總是寫得很心虛或很泛泛之論。
這位在學術成果上非常傑出的學者,他大致是這樣回答的:管理研究既要強調嚴謹性(rigorous)又要強調與實務的攸關性(relevance),本質上兩者經常是衝突的。因為現實中的管理決策經常涉及許多複雜因素的考量,而在科學程序對於嚴謹性的要求上,藉由統計方法所獲得的實證,通常是一種大樣本「平均化」的結果。
所以我們經常可以在實務中輕易找到反例,或你去問個別業者的看法時,他會告訴你:「我們不一樣」或是「我們考慮的因素比你的架構複雜許多」(更慘的是,才不是你說的那樣)。
這位講者沒有直接回答問題,但分享了他「目前」選擇他要參與的研究計畫的三個判準,而至少要滿足其中一項他才會著手該計畫。我覺得很有意思,與大家分享,這三個判准是:
1.我能不能拿這項研究提出的主張或假設在MBA或EMBA的課堂中分享10分鐘,讓大家感到有趣且願意買單。
2.這項研究成果能否引來記者報導的興趣而願意採訪他。
3.這項研究成果會不會被教科書或專書用一個章節或段落來介紹。
哇喔!…
以下是碎念
嚴謹性-攸關性的矛盾主要在於科學系統和實務系統在定義和解決問題的邏輯上有所差異。科學系統自成一個封閉的系統,在科學中,理論、分析或發現彼此爭辯的是真/假,科學家以共同認可的程序和規則進行爭辯或自我批判。但作為實務系統的組織,組織的決策制定(進而產生後果)是根據決策者對於環境的知覺,基本的判準是有益/不利,如營收和利潤等,組織的現狀是過去決策的結果,因此它的邏輯是一連串關於手段-目的的「假設」所形成的因果關係,主要是基於他們過往的經驗。且經常在時間壓力下,經理人不認為直覺式的決策不如科學理性的決策。另一方面,組織實際上無法在包含有許多偶然性的(科學)知識基礎上運作,這也凸顯了科學活動與管理實務間有明顯的不可共量性,造成嚴謹性-攸關性的矛盾。
至於這樣的矛盾如何化解或縮小,那就有很多其他討論,這就不多說。有趣的是,我在爬梳這個議題時發現,美國管理學會AOM長期以來有和公關公司合作,以宣傳會員的研究成果,目的是讓新聞媒體相信,他們的讀者會對閱讀學術期刊上的內容感興趣。但公關公司人員表示,有些研究對學者來說可能很有趣,但對其他人卻不是。而影響媒體引用學術研究的重要因素有下:
1.及時性,因為記者們正在努力處理當今公眾最關注的問題。
2.要有調查結果,尤其是數字的形式,調查結果等同於新聞。
3.名字對媒體也很重要。來自未命名公司或匿名個案研究的資料限制了記者的興趣。
另外,該人員也提到,有些話題總是是媒體感興趣的,一個是性,一個是股票選擇權。
喔喔!